| “好书共享之”一直是我们作为译者的最大心愿。至今依然记得多个深夜为本书博大精深的内容、清晰的思路和条理、精辟透彻的解析和评论、略带艰涩的写作风格而激动不已,因此带来了而后几百个日日夜夜的奋笔疾书和推敲斟酌,其中过程,虽苦也乐。 谈到历史,不免让人产生“枯燥乏味”、“陈旧无趣”的感觉。唐太宗的名言“以古为镜,可以知兴替”大家都很熟悉,培根也留下了“读史使人明智”的警句,更有革命导师列宁提醒“忘记过去就意味着背叛”。可为什么当代人对历史越来越不感兴趣了呢? 在这个“快餐文化”盛行的时代,我们实在有必要静下心来,细细品味前辈乃至古人留给我们的著作。我从来都持这样的观点:技术的东西是越新越好,艺术的东西是越旧越好。而管理是兼具技术与艺术的特殊领域。如果把管理看成是技术,那我们就追求时尚;如果把管理当成艺术,那我们就要去查阅历史经典。 管理的历史虽然远称不上漫长,但也给人一种波澜壮阔、博大精深的浩瀚感觉。其间涌现出了绚丽斑斓的思想和众多的风流人物。许多人物的名字至今耳熟能详,也有一些却为人们所忽视,还有一些一直以来受到了曲解。这本经典的《管理思想史》,将带你透过历史的长焦镜,更全面、更公正地审视历史的那一页。本书不仅全面系统地分析了管理思想的演变和进化过程,而且对诸多我们已经看似熟悉的理论提出了新的注解和阐释。例如,长期以来,人们将泰勒制一直理解为一种单纯的“效率至上主义”的理论,一种机械的、纯科学的思想。这种看法不仅体现在人们日常的交流中,而且出现在某些所谓的名著里。近年来国内流行的一本译作、英国管理史专家斯图尔特·克雷纳先生的《管理百年》,把泰勒称为“使用秒表的文艺复兴式人物”。作者指出,科学管理是建筑在缺乏信任,缺乏对价值、才能和个人智力的尊重的基础之上的。在泰勒的思想里,管理是一门与人的欲望无关的科学,它不是一门有关人的科学斯图尔特·克雷纳:《管理百年》,15页,海口,海南出版社,2003。。该书的序言更是肆无忌惮地曲解了泰勒的思想,“泰勒提出的科学管理将衡量看作管理工作。泰勒理论中的管理者只是一个监督者、一个收集信息交给决策者的记录员和报告员,所做的工作除了衡量任务情况以外就没有什么了。这就创造出一个全新的致力于监督、衡量和观察的管理者类别。他们是组织层级中一个单独的层次。现在,我们已把它称为中层管理。泰勒这个一生致力于提高效率的人,创造出一个妨碍企业提高效率和决策有效性的最大障碍。” 然而,在本书的引领下,当你更全面地了解泰勒的思想时,对科学管理会有一种全新的认识。因为泰勒本人在界定科学管理原理时,就一直强调:科学管理不是任何效率策略,不是确保效率的任何措施,也不是任何效率策略的组合。它不是一套新的成本核算制度,不是新的报酬支付方案,不是计件工资制、分红制度,不是奖金制度。它绝不是任何报酬支付方案,它不是用于实时监控、记录工人的行为,不是工时研究,不是动作研究,也不是对工人动作的分析。它不是一大堆表格的复制和制作,然后放在一组工人面前,说“这就是你的制度,拿去用吧”。它不是工长分工制或职能工长制,不是提及科学管理时人们通常联想到的任何策略。听到“科学管理”这个词,通常人们会想到一个或几个策略,但它并不是其中的任何一个。我并不是鄙视成本控制系统、工时研究、职能工长制,也不鄙视任何新改进的报酬支付方案或者任何效率策略,如果这些策略的确是为了提高效率而制定的。我相信这些策略,但我所强调的是,这些策略不完全是或者完全不是科学管理。它们是科学管理有用的附件,正如它们也是其他管理系统有用的附件一样。 从本质上说,科学管理,对于在具体公司或者行业工作的工人来说,将会是一场彻底的心理革命,他们对工作的责任、对同事的责任、对雇主的责任,都是一场彻底的心理革命。同样,对于管理层——工长、主管、企业所有人和董事会——也将是一场彻底的心理革命,他们对管理层同事的责任、对工人的责任、对日常出现的问题的责任,也是一场彻底的心理革命。如果没有双方彻底的心理革命,科学管理就无从谈起。 这就是科学管理的本质,伟大的心理革命。任何读者如果能理解这段文字的话,肯定不会简单地把泰勒的科学管理解释成机械的、没有人性的管理手段。实际上,如果认真阅读泰勒在国会上的证词就不难发现,泰勒一直在强调他的思想是带给人们一场“心理革命”。他的管理原则和手段也都能体现出他对工人的关心,例如精心挑选工人;引导工人了解这样做对他们没有坏处,而且有好处;对工人进行训练和帮助,使他们获得完成工作的技能;让工人明白,按照科学的方法去干活会节省体力。 各位读者,难道说这些思想不是人道的思想吗?不是很重视人的价值的思想吗?这些方法不是人性化的管理方法吗? 当今的大多数管理者把知识的更新视为工作重心,鄙夷过去的思想和理论,视它们为陈旧和过时。然而,历史的车轮正是在轮回中前进。当中国的企业管理者为“人浮于事”、“出工不出力”、“流程不畅”等问题而寝食不安时,恐怕未曾料到那正是几十年甚至上百年前困扰美国管理学家和实践者的难题。通过本书,我们可以了解当时他们是如何解释这些问题的,是如何解决这些难题的。正所谓“鉴古知今”吧。 当然,我们必须承认,历史是今人的注解。英国历史学家霍布斯鲍姆的“传统之被发明”也可以用来解释管理思想史的编写。他的意思是,历史是某一历史长河为其自身需要而对过去的挑选与重新叙述。但这不并能掩盖这本经典著作的思想火花和深邃洞悉。 本书的一个严重不足,也是所有同类著作的共同缺陷,就是只关注西方特别是美国管理思想的发展。书中相当部分的内容是关于美国企业和美国人的,字里行间留下的是“美国制造”的烙印,对于欧洲和亚洲的管理思想不够重视,对中国历史上丰富的管理思想更是一带而过,不知是作者的无知还是偏见。 十分感谢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编辑的辛勤劳动。参与本书翻译工作的还有蒲瑶(第7和8章),李刚、罗红艳、滕玉成、孙晓丽、刘玉文等参与翻译了本书部分章节的初稿,在此一并致谢。 尽管我们力求表达出作者的原意原味,但毕竟才疏学浅,翻译不当之处在所难免,敬请各位读者不吝赐教。
孙健敏李原 |